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:「尋找失去聯繫的第二位媽媽」計畫

  • 時間:2020-05-14 12:19
  • 新聞引據:
  • 撰稿編輯:新聞編輯
相隔15年,北一女中學生許紫涵終於在母親節找到印尼媽媽Duwi。(許紫涵提供)

這樣的狀況應該不少:台灣孩子由來自東南亞的「阿姨」貼身照顧,親如家人。但是在某個殘酷的時間點,這份感情被硬生生砍斷,從此失去連繫。不是誰的錯,台灣孩子終究要自己獨立長大,而這位阿姨也得回到自己的生活軌道上。

高中生紫涵就是這樣的台灣女孩。十五年來,她始終想念著幼年時如同第二個媽媽的印尼阿姨Duwi。尤其今年肺炎疫情全球蔓延,讓紫涵更擔心不知身在何處的Duwi,甚至頻頻夢見她。

但紫涵畢竟只是個受困於學業的高中女生,能力與社會關係有限。唯一的線索,是Duwi離去時送給她的一隻泰迪熊。

等紫涵找到天下獨立評論總監廖雲章的時候,她已經努力請人將尋人啟事翻譯成印尼文。

「雲章主編您好!我是北一女中的紫涵,在上次校內的轉型正義講座與您碰面,不好意思這麼晚冒昧打擾。

是這樣的,我小時候是由一位來自印尼的保姆帶大的,她之於我是個很重要的存在,如第二個母親一般,但時隔15年,成長輾轉之間我沒有了她的聯絡資訊,近期終於下定決心,有了勇氣和行動來尋找她。

透過老師上課的介紹,知道您和您先生共同經營的燦爛時光,有許多東南亞的朋友們受益其中,於是想:不知您是否方便能透過分享貼文的方式,或者是我可以過去燦爛時光書店、北車大廳,將翻譯好的印尼文章宣傳他們交流的資訊圈裡呢?

非常感謝,感激不盡,以下附上我的貼文以及始末,祝好!」

「為什麼會在這時候想找她呢?」

「自從她離開我們家之後,因為沒有看到最後一眼,我心中一直有一個掛念,很想找她。特別是今年年初到最近,一直夢到她的事情,醒來都淚眼縱橫,就覺得是時候好好處理自己內心這一個部分。」

雙語刊登、媒體接力

印尼有兩億多人口呀!雖然找到人的機會渺茫,但是廖雲章實在不忍拒絕高中女生如此純粹的感情,只好請紫涵把來龍去脈寫下來,附上印尼文翻譯,登在天下獨立評論、天下雜誌與天下讀者俱樂部粉專。

沒想到,這篇感人的「尋人啟事」引起廣大迴響,不少人留言:「我也想找當年照顧我的外籍阿姨……」廖雲章另外拜託央廣印尼語主持人、公視印尼語新聞主播譚雲福Tony,把消息丟到台灣的印尼社群,也激起了熱烈討論。

遠在印尼雅加達的中央社記者石秀娟也知道了。她告知印尼媒體detik點滴網,多家印尼媒體一棒接一棒地轉達這則「尋人啟事」。

然後,就在母親節那天早上,印尼新住民連絡上廖雲章:

「我妹妹看到印尼媒體報導這個消息,我妹妹就是Duwi的鄰居,她知道妹妹(紫涵)在找她,她好高興啊!請問我怎麼聯絡這小女孩,我知道照片上的Duwi,我要告訴她,我有Duwi的聯絡電話。」

幾乎同時,廖雲章的臉書訊息也跳出移工記者Etty Diallova的訊息:「Hi Miss, Here is good News. Duwi in the article that you shared to me already found. I just called her and she is already married, Here is her Phone number……」

經過不同來源確認,都指向同一個人,真的就是她了,找到Duwi了!

母親節的下午,兩位主角各自抱著泰迪熊,一邊擦眼淚一邊隔海視訊。

難以置信,這般大海撈針的尋人計畫,竟然成功了!有人懷疑,紫涵那麼小的時候怎麼會有記憶呢?紫涵文章中那些與Duwi相處的細膩情節,為何延續了15年、為何在這個時候讓她魂牽夢縈,念念不忘?也許,正因為沒能好好告別。

移工不是家電,是家人

這二三十年來,無數台灣孩子由印尼、越南、泰國、菲律賓媽媽帶大。然而雙方的離別通常很匆促,心中的內傷被忽略。打了那通關鍵電話的印尼新住民說,她從前在仲介公司擔任翻譯,看多了這種事:「大家都以為看護只是來工作,可是她們也會對照顧的人有感情啊,分開也是會想念的呀。妹妹這樣找她,印尼人看了好感動,我們一定要幫她找到……」

在印尼媒體工作的朋友告訴廖雲章:「謝謝妳們做的事,謝謝這則新聞讓我們感到被愛!」

紫涵的尋親記讓我們看到,很多人是我們沒有血緣的母親,對我們的人生提供了美好的情感與照顧,都是需要好好感謝的人,在母親節的這一天結案,實在是太美妙的結局。好的,尋人故事先在這裡結束了,紫涵與Duwi故事的下半場正要開始。

噢對了,其實Duwi不叫Duwi,她的名字是Dwi,就像很多在台移工,雇主通常都搞不太清楚她們真正的名字。

央廣印尼語主持人譚雲福剛剛接獲尋人「任務」時,對廖雲章說:「印尼有二億多人耶,這實在大海撈針啊,就像要找扔到海上的瓶子!」

廖雲章回答:「對啊,就是因為希望渺茫,你不覺得這很浪漫嗎?」

而且,這個既浪漫、又能修復身心的個案,值得擴大辦理。

第一步,如果你也想找到你那失去聯繫的第二位母親,請整理資料(年代、地點、照片、故事、任何蛛絲馬跡⋯⋯),寄到這個信箱:[email protected]。然後,很多人都願意幫忙進行第二步。

「尋找失去聯繫的第二位媽媽」計畫合作單位:

獨立評論在天下、中央廣播電臺、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、桃園群眾服務協會、屏東好好婦女協會、寶島聯播網、台北電台、移人 Migrants’ Park、1095文史工作室、公視東南亞語新聞、集士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、台灣外籍工作者發展協會、One-Forty 台灣四十分之一移工教育文化協會、南洋台灣姊妹會丶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、教育電台、中華外籍配偶及勞工之聲協會、中華電視公司、桃園市蒲公英新移民服務協會、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、蘇格澳底書苑、淡江大學全球政治經濟學系、客家傳播基金會、講客電台、政治大學傳播學院研究中心、警察廣播電台、姐妹電台、台灣一起夢想公益協會、水木書苑、暨南大學東南亞學系、中正大學傳播學系、光華雜誌、中央通訊社、駐台北印尼經濟貿易代表處。(依確認時間排列,持續增加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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