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7:1的那堂棒球課】系列報導II - 好事「肢」徒 定義人生

  • 時間:2020-06-30 10:40
  • 新聞引據:採訪
  • 撰稿編輯:陳士廉
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球員在逆境中成長、展現自信,而每個笑容背後,卻都有著各自的生命故事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因熱心的台、日志工而萌芽發展,期間雖一度面臨解散,但球員仍不斷在逆境中成長、展現自信,而每個笑容背後,卻都有著各自的生命故事。他們有的曾受過職場或校園霸凌,對未來感到絕望,但是現在,卻是將過去的無力化為生命的勇氣,不僅結合台灣的身障團體,一起爭取身心障礙者的運動權益,也透過棒球,帶領身心障礙的孩子勇於面對未來世界。究竟,他們如何定義自己肢體的「不完美」?而台灣的身障棒球運動,又面臨哪些問題?系列報導的第二集,我們就從「戰神隊」成員的故事談起。


戰神隊球員詹銘鴻:『(原音)他(客戶)就一臉就是感覺好像不是很開心,他說,怎麼會叫你來?你們公司是沒有人是不是?還是你看不起我?你叫一個斷手的人來跟我談、來跟我講,是什麼意思?我真的是那時候當下,我真的快哭出來。』

這是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隊員詹銘鴻,30年前的社會初體驗,第一份工作,就面臨到了現實世界的殘酷,內心淌血的傷還來不及癒合,最後竟被再狠狠地補上一刀。

戰神隊球員詹銘鴻:『(原音)公司竟然因為他而叫我離職,叫我離職說,這個工作可能不適合你,你可能要不要再另謀高就什麼的,我不知道那時候當下、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我只能接受,鼻子摸摸,好,那我就走。』

詹銘鴻,右手截肢,面對身體上的殘缺、外界的不接納,讓他開始害怕社會,直到參與身障棒球後,人生才從此轉了向。


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進行週末集訓,大家相互合作練習。

『(現場音)一、二、三~你是嫌我熱身不夠嗎?那是因為你矮啊~』

這天,清晨8點,戰神隊員早已精神抖擻地進行週末集訓,他們舉起傷腳、義肢,拉筋、伸展,為了接球,甚至翻滾撲接,引起不少路過民眾的側目。

47歲的詹銘鴻,眼見棒球凌空飛來,單手接球,一秒不到,拋起棒球、甩掉手套,竟還挺身一接將球傳回,靈活身形的模樣,讓人很難相信在10年前,他還是個「棒球門外漢」,而他跟身障棒球的緣分,卻早在42年前就已經寫下。


右手截肢的「戰神隊」隊員詹銘鴻單手接球,先將棒球拋起、甩掉手套,再挺身一接把球傳回。

初入社會遇打擊 詹銘鴻的「身障棒球」奇遇記

詹銘鴻5歲時,因為好奇,誤將右手伸入絞肉機而截肢,即使成長過程,父母、師長都以愛來撫平他內心的傷痛,但面對初入社會的打擊,讓他畏懼跟人群接觸,更從此封閉自己、窩居在家長達5年,直到家人鼓勵,到大學夜間部進修,緊繃的心緒才稍獲喘息。

戰神隊球員詹銘鴻:『(原音)我總是要做個榜樣給我弟妹看,讀書的時候,其實遇到了同學、老師,他們也都是還蠻照顧我的,然後也都是會給我一些正面的一些能量這樣子,對,我才又慢慢、我才又把以前那件事情,我就把它丟到後面。』

重入社會、半工半讀,只是這道傷口,雖然結了痂,但是深埋在心的自卑感,卻從未消除過。直到他跟素昧平生的隊友林青揚,在捷運站上演一段「棒球奇遇記」,才讓他看到一個更寬廣的世界。 

戰神隊球員林青揚:『(原音)其實我覺得有時候命運、命運蠻特別的,因為他很少搭捷運,他那一天剛好搭捷運,之前其實我有問過很多人啦,有時候都會被拒絕,我想說,這個要不要、會不會又被拒絕,後來我想不管啦,衝上去啦,我說「欸欸欸,先生你有沒有興趣?我是那個身障棒球的,你有沒有興趣要不要打?」』

戰神隊球員詹銘鴻:『(原音)而且那時候我也注意到,他的狀況是跟我一樣的,那時候心裡會想說,這會不會是詐騙集團還是什麼東西的你知道嗎?想說反正他也沒有跟我要錢,又沒差,好吧,那我找個時間我就過去看。』


同樣右手截肢的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隊員詹銘鴻(左)、林青揚(中),曾在捷運站上演一段「棒球奇遇記」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沒想到私下前往的詹銘鴻,安靜站在場邊,卻被眼前的一幕幕給震撼住了,他從沒想過,坐著輪椅、肌肉萎縮,甚至截肢的身障朋友,竟然能夠坐著輪椅打球、拄著拐杖跑壘,甚至奮不顧身地飛撲接球,也讓他決定加入球隊。

戰神隊球員詹銘鴻:『(原音)那時候我就覺得說,欸,他們這樣子都可以玩,那我的狀況比他們算幸運很多,我相信我應該也可以玩、應該也可以做得到,對,那時候我想說,好啊,那我就來打打看。』

『(現場音)阿威,safe~』

戰神隊球員詹銘鴻:『(原音)讓我改變最大的就是我的自信心,以前我比較不敢去面對群眾,像以前的時候,譬如說你可能眼睛看到我的手這邊,我就會這樣把手這樣往後,不讓你看到,現在我不會,對,現在我會這樣,我知道你要問,我直接跟你講就好了。』

棒球場上,戰神隊員揮棒打擊、展現自信,但是他們的笑容,卻是由一段段成長歷程跟生命故事所累積出來的。


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隊員在場上、場下相互扶持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「棒球」乘載朱廣霖童年記憶 也聯繫與父親的關係

站在一旁的隊長朱廣霖,遺傳自父親的肌肉萎縮症,但即使有著難以擺脫的家族先天性疾病,卻也同樣地,遺傳到了父親熱愛棒球的基因。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我有記憶以來,我爸爸就會帶著我和弟弟去看棒球,一開始是看棒球嘛,那到了年紀夠了,那時候就開始有接觸棒球,爸爸跟媽媽就各騎一台車,然後載著我和弟弟,然後就騎40分鐘,然後到龍潭教我們打棒球這樣,每禮拜六下午。』


「棒球運動」不僅乘載著朱廣霖(左)的童年記憶,也聯繫他跟父親的關係。(朱廣霖提供)

到球場打球、跟父親一起緊盯電視每場賽事,「棒球運動」不僅乘載著朱廣霖的童年記憶,也聯繫他跟父親的關係,但即便朱廣霖再怎麼樣地熱愛棒球運動,他的父親卻是從小對他耳提面命,要先學會在社會立足的生存能力。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他們就是說,你以後長大之後,你沒辦法靠勞力去跟別人競爭,所以你必須一定要把自己的內涵、知識什麼的培養起來,你才有辦法在未來的時候,出社會可以跟別人競爭,也不是自誇啦,我一路以來都是第一志願長大的。』

朱廣霖在課業上的努力,同樣也表現在棒球運動上。即使國、高中時期,背負沉重的課業壓力,但是棒球場上總是可以見到他的身影,進入大學後,也加入了系上壘球隊,還曾經為了搶佔場地,半夜兩點摸黑搭帳、睡覺卡位,而這一切,都是朱廣霖想透過「棒球」運動,證明自己也可以。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因為我腳的關係,所以我守備範圍比較小,就是我全部都是用、就是撲接這種東西去彌補這些問題,我那時候練球,真的把每一次練球,都當成今生最後一次打球,就是我回宿舍,之前宿舍是那種上下舖嘛對不對?我上舖上不去啊,累啊,我腳都沒有力,呵呵。』


朱廣霖(右排後二)即使高中時期背負沉重課業壓力,仍不減對棒球熱情,場上總可以見到他的身影。(朱廣霖提供)


從小就喜愛棒球運動的朱廣霖,大學時期也參加了系上壘球隊。(朱廣霖提供)

朱廣霖場上展現球技 肢體缺憾竟成傷

笑談過去的系隊時光,朱廣霖場上展現球技、累積實力,卻沒想到技術再好,身體的缺憾,最後卻成了一道難以跨越的無形高牆。

每每遇到系隊的對外友誼賽,出場名單,總是不見姓名,隊友有意無意的忽略,竟成了朱廣霖難以平復的傷。加上父親當時突然驟逝,最後選擇退出系隊,從此,對棒球的「愛」有多深,「怨」就有多深。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我一直想要透過打球這件事情,就是維繫跟他(父親)之間的那個連結這樣,然後我又很想要展現自己的能力,想要上場比賽,那結果我什麼都做不到,自己心裡那關就過不去,對啊,那個時候還去做心理諮商,因為那個真的是怨,那真的是用「怨」來形容你知道嗎?』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我從頭到尾,沒有從那個過程中,做過任何調適回來的經驗,沒有,我是真的是很幸運,在2011年那個時候,然後我就很低潮,那段時間就非常非常低潮,然後就是剛好看到,就是網路上那個PTT在找這種球員,對,那時候其實就在想要不要加入,因為,我加入之後,不是就昭告全天下,我就是身障?』


台灣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隊員感情親如一家,大家相互扶持。右一為隊長朱廣霖。

加入身障球隊展球技 朱廣霖重新連結父子情

難以撕去的「身障」標籤、大學系隊的不堪回憶,讓朱廣霖對於再次重返球場,顯得矛盾而膽怯。思考將近半年,決定再給自己一次機會。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現在說法是「同溫層」啦,哈哈,同溫層的概念,就是互相勉勵、互相加油、互相鼓勵,其實我們相處起來很有趣啦,有時候還甚至還會跟坐輪椅的說「你怎麼不自己站起來走?」,哈哈哈,「你明明就可以啊,怎麼不站起來走?」什麼的,對啊,就是互相、因為是了解啦,我們互相了解。』

憑藉過去參加一般球隊的經驗,朱廣霖先後擔任過投手、捕手,場上亮眼的表現,也讓他成為球隊的主力戰將之一,還曾經隨隊參與過兩屆日本身障棒球世界大賽,拿下「敢鬥賞」榮耀。而他會這麼努力,也不僅僅是為了要證明自己的棒球實力,更是要重新連結起那段跟已逝父親的父子之情。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我只要每次上場比賽,我都會先有一個很像類似禱告的儀式,就是我在投球丘上面寫下我爸走的那一天,然後我跟他說「爸,我要打球了,我今天在哪裡,那我的對手是誰,我今天要投球,你要保佑我今天可以投得很好」,對啊,會覺得就是爸爸,就我長這麼大,還能在某個角落就是看著我這樣,我自己感覺得到。』


台灣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隊長朱廣霖,為球隊主力戰將之一,曾在2018年第四屆日本世界賽擔任投手。(黃淳琇提供)


身障棒球戰神隊隊長朱廣霖(左)也透過棒球運動,認識妻子林君姿(右),育有一女。

潘瑋杰「殘障標籤」成笑柄 「身障棒球」拉近與世界距離

而同樣在球場上找回自信的,還有他,潘瑋杰。

『(現場音)(你們下一次要辦哪裡?),天母太貴了啦,天母我們還開協調會耶~』

站在牛棚,潘瑋杰忙著討論下次球隊的比賽場地,認真的模樣,讓人很難相信在進入戰神隊之前,他也曾經一度迷失自己。2歲時,潘瑋杰因為高燒不退,導致左手萎縮,從有記憶以來,肢體無力的「殘障標籤」,時常讓他成為同儕之間的笑柄,「被霸凌」幾乎已成了求學時期的家常便飯。


台灣身障棒球領隊潘瑋杰。圖為當年參與身障棒球的青澀模樣。(黃淳琇提供)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因為我跟那種一隻手斷掉,或是一看了很明顯的,那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,就好像這樣子人家比較沒有辦法去理解這個事,當我不願意去說,或者是我必須要跟著大家一樣的時候,好像更多人無法理解,那我覺得在這個前提之下,其實因為我對自己的左手,我知道自己是這樣的狀況,所以當人家那個時候在欺負我的時候,我會比較不會願意去反抗,因為我會知道自己是比不過人家的。』

面對肢體的缺憾,校園生活讓潘瑋杰刻意隱瞞自己、變得自卑,直到同樣喜愛棒球的父親潘孝仁鼓勵,加入戰神隊之後,才終於拉近他跟世界的距離,也正式請領身障手冊。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那真的,哇,沒想到一隻手可以接、拋、丟、傳,真的震撼,然後本壘那個把輪椅、輪椅就撤掉喔,然後就整個用身體上半身去撲,對啊,我覺得蠻震撼的,我是覺得,我好像跟他們是在同樣的地方、同樣的空間,就同樣的水平上面活著。』


潘瑋杰在2010年隨隊出征日本世界賽,勇獲打擊獎。(黃淳琇提供)

戰神隊結合身障團體 爭取全台首座「無障礙棒球場」

而現在,潘瑋杰跟隊友們,則是把過去面對霸凌的無力,化為面對生命的勇氣。除了在2013年,一起分工合作籌組「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」、組織球隊,也結合台灣各個身障團體,爭取台灣首座「無障礙棒球場」,經過多年奔走,終於在今年有了眉目。

『(現場音)但是我們能做的,就是說假如選定在這裡,我們真的去設計的時候,我們再想想看怎麼優化這個動線啦~』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其實那時候場地,我們都要用人家剩下的,或者是我們只能在旁邊的草地打球,那我覺得啦,然後讓大家都知道,欸,這群人都有打棒球的一個權利,都有平等可以站在台上,擁有希望的權利,對,然後大家都可以更理解或更互相尊重這整個議題。』

『(現場音)不是不是,因為我們還有那個聽障啊,肢體障礙的,他們如果通通合起來,其實他們也需要、他們就比較像正常人需要內野、外野,現在我們要合在一起的目的是說~』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我覺得那個真的很棒,就是不管做出來是好或不好,我覺得就是一個頭、一個起頭,我們至少我們在這些不同的障別,我們有一個共用的一個球場,我們可以做使用,而不是像寄生蟲,或是說遊牧民族一樣,我們一定要去看別人的臉色,我們一定要、就是到處在不好的場地去做打球這樣。』


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爭取國內首座「無障礙棒球場」。圖為與台灣各身障團體、公部門人員實地場勘。

舉辦多年國內盃賽 為身障族群運動權益發聲

但是,他們做的,不只是想籌蓋結合各障別的身障球場,甚至也邀請國內的一般球隊、女子球隊、聽障與輪椅棒球隊等特殊族群,舉辦過六屆「出口盃」,一起為多元族群的運動權益而發聲。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就比如說我們「出口盃」嘛,我們讓女子、讓聽障,我們明年想要再加個老人,讓大家都知道,欸,我們生命不應該是我們被標籤的樣子,大家都可以平等的站在這個場上,那當越來越多人看到的時候,我覺得自然而然,它才會蓬勃發展成像日本這樣子的模式,就是它可以那麼多人去尊重或理解這件事情。』


「戰神隊」為推廣平等運動理念,曾邀聽障與輪椅棒球隊等族群,舉辦「出口盃」比賽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
「戰神隊」舉辦「出口盃」比賽。圖為球隊跟國內女子球隊比賽狀況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棒球觸角延伸身障兒童 鼓勵勇於面對未來世界

『(現場音)來來,健健來,手拿好、手舉高~』

另外,戰神隊也將「身障棒球」觸角延伸到了兒童,除了在國內多所特教學校,舉辦「天使盃」身障棒球體驗賽外,從2018年開始,也協助「台灣幼兒棒球聯盟」推廣兒童身障運動,由隊員擔任教練團,帶領身心障礙的孩子,透過「棒球」,鼓勵他們勇於面對未來的世界。

戰神隊球員詹銘鴻:『(原音)每個狀況不一樣,就變成說我只能個別的去教,我會讓他試著說,自己去拿球,球拿起來、自己去丟,哪怕說手你丟不出去,你願意把球這樣子放開,然後球掉下去,我覺得這個對他們來講都是一種進步。』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我覺得自然而然進球隊,他就會去被這個環境感染,對,因為我們已經不care(身障)這件事情了,當他們如果真的可以走出來打球,那其實他們會去發現,自己也可以做到這件事情,就不需要去理會別人說什麼。』


「戰神隊」在國內多元角度推廣身障棒球。圖為與多所特教學校舉辦的「天使盃」比賽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
「戰神隊」推廣身障兒童運動,圖為隊員詹銘鴻(右)擔任教練,帶領身心障礙孩子打球。


「戰神隊」隊員詹銘鴻(右)擔任教練,帶領身心障礙孩子打球。

『(現場音)(那你一隻手斷掉怎麼吃飯?)用左手啊,(用左手?那左手也斷掉了咧?),那就用嘴巴吃~』

球場上,孩童的童言童語,直接而大膽,而這樣的體驗課程,也讓有著腦麻孩子的家長蘇媽媽感受很深,驚覺曾經在校被霸凌而沉默的孩子,透過「棒球」,也悄悄地有了改變。

家長蘇媽媽:『(原音)改變就是跟人群的互動,他會比較知道如何去跟人家相處這樣子,因為他在學校他都不說話,對,然後我轉學之後,然後他現在就願意開口,然後也願意去接觸小朋友這樣子,對,不然之前他就是都自己一個人,下課就走來走去,都沒有小朋友跟他玩。』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我有聽一些他們的故事,就是原本父親可能都不太參與家族活動嘛,那沒想到一起做了這件事情之後,整個家族,欸,每天都跑去一起打棒球,對啊,所以有時候其實你改變不只是一個人,你改變其實有時候真的是一個家庭,它是一個三倍、四倍的。』


「戰神隊」在國內多元角度推廣身障棒球。圖為舉辦的「天使盃」比賽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多元角度推廣身障棒球 鼓勵面對不完美

『(現場音)那各位觀眾請留步,我們是不是掌聲歡迎我們「出口-夢想肢戰」導演潘瑋杰、潘導演~』

「身障棒球」,讓戰神隊員找到面對生命的勇氣,而潘瑋杰也靠著自己摸索,籌拍了兩部紀錄片,記錄下隊友們感動人心的時刻,並且四處巡迴推廣,希望讓更多人了解他們的生命故事,也面對自己的不完美。


戰神隊員潘瑋杰籌拍兩部紀錄片,記錄隊友們感動人心的時刻。圖為教練吳承翰(右)指導球員練習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我覺得身障棒球它最後最後的意義是在這邊,是在說,這件事情是可以讓大家重新去思考我們怎麼去面對自己,因為人生一定有很多不完美嘛,或很多缺陷嘛,那那些我們都經歷過,那當你思考這些故事之後,你是不是可以用不同的角度去重新看待自己的生命,那說不定你可以往更好的路走了。』

紀錄片推廣現場觀眾歐先生就說。

觀眾歐先生:『(原音)我真的很佩服這些人,他們願意跳脫身體的病痛這樣子,就是真的是了不起啦,讓大家看得到說,原來他們真的可以走出他們另外一個想像不到的人生啊,就基本上,你說殘障怎麼可能打棒球?但他竟然身障他們都可以這樣。』

戰神隊員潘瑋杰自己摸索,籌拍【出口:夢想肢戰】紀錄片,記錄下隊員們感動人心的時刻。

舉辦盃賽、多元推廣看似風光 其實嘗盡人情冷暖

但是,多年來,戰神隊舉辦球賽活動、拍攝紀錄片,多元角度推廣身障棒球,一切看似風光,卻是一路走來艱辛,嘗盡人情冷暖。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比較心寒的是說,比如說你常常會在找資源跟他們講說我們的理念,或是我們想要做什麼的時候,那就有人說「你不要再講了,你們這種故事我聽多了,你要多少錢?我給你」,呵呵,對,你會覺得,吭?我是希望大家一起參與,不要是用一種可憐的心態去做這件事情,因為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去參與這件事情,讓這個世界轉變,對於身障朋友是有不同的看法。』

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理事長潘孝仁:『(原音)我覺得最困難就是讓大家知道跟關心,其實做比賽很簡單的原則是,你辦的比賽越多,人家看得越多,人家就反而會支持你,那至於大的企業,我們會覺得機會可遇不可求啦,但是有機會,我們還是會去追求。』


「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」成立後,球員們平日下班分工合作、集思廣益,推廣台灣的身障棒球。(潘瑋杰提供)


「戰神隊」多元角度推廣身障棒球,圖為「出口盃」比賽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推廣、經費遇瓶頸 球員仍努力扎根

『(現場音)嗨~你後來放哪裡?(就放旁邊啊~有7百),那麼多?(對啊)~』

目前協會和球隊的運作方式,國內大型盃賽,由協會依計畫向公部門、企業爭取補助,而球隊常年訓練、球具等費用,則是每月由30多位球員繳交隊費,根本入不敷出,於是協會改以合作方式,在全台50多個店家設置零錢箱,以小額捐助,協助推廣身障棒球。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協會運作,它是需要很多的資金或者是協助嘛,那我覺得在這方面,它可能都是比較大困難的點,都是我們必須牽扯到商業,必須牽扯到一些比較現實的東西之後,才能夠完成,但是也一定有好的,對,也一定有真正了解了我們,或是願意一直支持我們的。』


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在全台50多個店家設置零錢箱,以小額捐助,協助推廣身障棒球。

即使一再面臨推廣瓶頸、也即使一再面臨經費問題,但是這群身障球員說,最重要還是得靠自己的努力,才能讓「身障棒球」在台扎根。

戰神隊球員詹銘鴻:『(原音)你唯有自己看得起自己、自己接受自己,你才有辦法讓別人去接受你、去看得起你,沒有所謂的「做不到」,而只是看你要不要做,因為方法是人想出來的。』

戰神隊隊長朱廣霖:『(原音)我一直跟別人說,這是我的第二人生,我要說我這輩子做的最棒決定,就是那個時候我加入這個球隊,改變我一生,真的真的。』

戰神隊領隊潘瑋杰:『(原音)我獲得最多的,我覺得,這個世界它沒有那麼完美吧,那我試著努力,想要讓它更完美。』

『(現場音)喔~全壘打~』

賣力揮棒、奔馳上壘,這群身障球員迎向未來挑戰,即使肢體有著些許缺憾,卻是掌握人生、重新定義「完美」,也主宰他們未來的世界。


台灣身障棒球於2014年參加日本第三屆世界盃比賽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
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參與日本世界賽。(蔡演昇提供)


身障棒球「戰神隊」在參與2018日本世界賽前,密集集訓。(中華民國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)

《系列報導》
【27:1的那堂棒球課】系列報導I - 緣起不滅 熱血「球」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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