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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ti 中央廣播電臺 日本不思議》新選組的故鄉在東京(上)---幕末的哥吉拉 近藤勇

  • 時間:2021-11-11 17:17
  • 新聞引據:採訪
  • 撰稿編輯:新聞編輯
日本不思議》新選組的故鄉在東京(上)---幕末的哥吉拉 近藤勇
這兩年日本政壇出現以新選組為名的新政黨「令和新選組」,也連帶讓幕末新選組的故事又再次受到關注。圖為新選組隊長近藤勇生家的寺院,三鷹市的龍源寺(劉黎兒攝影)

令和新選組為何是新選組?
敗軍的新選組為何是日本最有人氣的男人?

日本政壇近年最勁爆的事,其實是2019年4月1日當時的參議員山本太郎設立了一個新政黨「令和新選組」,而且不用有的史料所寫的「新撰組」,故意用「新選組」,其實也有「新被選」的意義在。果然,在同年7月參議員選就獲得超過2%選票(228萬票,佔比例代表部分的4.6%),距成立當時只不過3個半月,居然就成了擁有參議院議席的中央級政黨。

事隔兩年後,在兩周前(2021年10月31日)的眾議院大選投開票,最後在野黨是失利了,可是令和新選組議席卻增加,實在很厲害!

不過,以幕末時代的「新選組」為名,也有令人不安的部分。畢竟,新選組雖說是日本最有人氣的男人組,但最後卻還算是落了個敗軍。

然而會喜愛輸家,或許也是日本特有的一種美學吧!


山本太郎領導的新政黨「令和新選組」,從上次參院1席成長到這次眾院3席。(劉黎兒提供)

電影《燃燒吧!劍》講述新選組故事

新選組是雖敗猶榮的典型,而新選組的關鍵人物都是東京出身的,我在最近造訪了新選組組長近藤勇,以及真正組織了鐵壁集團新選組的關鍵人物--副組長土方歲三等人家鄉,都在東京附近。他們是從東京被幕府徵召到京都的!

雖然新選組的重要舞台是在京都,也曾轉戰日本各地,但是他們都出身東京,也因此可以就近探訪新選組關鍵人物出身的故鄉!尤其是日本人近年最迷的「最後的武士」「鬼的副隊長」的土方歲三,出身的日野市,等於是新選組的主題樂園!岡田准一主演的新選組電影《燃燒吧!劍》(燃えよ剣),原預定2019年5月上映,因新冠而延期至2021年10月15日上映,日本到處都可以看到電影的宣傳,再度喚起日本人對土方與新選組的記憶。雖然是江戶末期,但日本人都覺得離自己不遠!


講述新選組事蹟的電影《燃燒吧!劍》,因為疫情關係延宕逾兩年才上映。(劉黎兒提供)

新選組有時又被稱做新撰組,譬如新選組的成員從局長近藤勇到組員遺留的書信中,有使用「新撰組」,也有使用「新選組」的,但是因為該組的公印蓋章的文獻都是用「選」字,也因此日本從2004年起,高中日本史教科書大多改用「新選組」了!

殺人不眨眼的逆賊還是時代的棄兒?

新選組的出現,正好位在時代的分水嶺。從「維新體制」來看,他們曾經殺害許多志士,因此長期被當作「逆賊」「殺人集團」等,而遭貶低。但是小說家子母澤寬寫的『新選組始末記』(1928)重新評價了新選組,其後還有1934年的電影『新撰組悲歌』,然後1962年司馬遼太郎的『燃えよ剣』以及短篇連作的『新選組血風録』,則奠定了新選組人氣不墜的基礎!讓日人能夠重新理解,原來一度是佐幕派英雄的新選組,原來是因為薩摩藩與長州藩締結同盟,相較使得幕府急速弱體化,所以幕府將軍德川慶喜不得不表明大政奉還。當幕府消滅,新選組則成了時勢的孤兒,無限悲壯!

說遠,其實真的離現在也不遠。在文京區小石川白鳥橋與安藤坂交叉點附近的深處,現在已被改建成非常雄偉的傳通院,早在158年前的文久3年(1863年)2月4日那天,就有300多位佐幕派浪士在此大集合。傳通院是德川家的菩提寺(代代皈依該寺宗旨且奉祀祖先牌位的寺院),家康的生母於大之方的墓在此地,「傳通院殿」是她的法名,也因此成了寺院名稱由來!


當年佐幕派浪士就是在東京傳通院集合。(劉黎兒攝影)

我在傳通院附近住了幾年,傳通院附近還有許多著名的寺院如慈眼院等,最近剛去世,當年挖出田中角榮與洛克希德弊案的反骨記者,東大一代教授「知的巨人」立花隆的工作室「貓樓」,也在附近!

這些浪士集合在傳通院的理由,是因為幕府從東京徵召了一些治安部隊,計畫到京都去對抗尊王攘夷派(討幕派),後來稱為新選組的近藤勇等試衛館的志士們也參加了。當時正好是美日締結和親條約後的第9年,而且1858年幕府未得孝明天皇的敕許就簽訂《美日修好通商條約》,1860年3月主張開放門戶跟美國交流的大老井伊直弼,在櫻田門外遭到18名水戶藩跟薩摩藩的脫藩浪人(違抗藩主者)砍殺到人頭落地,慘狀不堪!

從東京到京都 參與佐幕護衛京師

那之後堅持再度鎖國化的尊王攘夷激進派與尊王攘夷溫和派,彼此鬥爭也相當激化,甚至有以此名目而進行搶劫等,以至於動了幕府根骨!因此,幕府便募集了佐幕派浪士到京都幫忙壓制尊王攘夷激進派,後來成為新選組組長的近藤勇所率的東京道場「試衛館」(市谷柳町)志士們,也參加了2月4日的浪士組織「浪士組」誓師大會,8日出發到京都,為了參與護衛14代將軍德川家茂以及維持京都治安的行動!

組長近藤勇是在西元1834年出生於武藏國多摩郡上石原村(東京都調布市野水),父親是宮川久次郎,他小時候姓名就是宮川勝五郎;宮川家是農家,但還算是中上流家庭出身,他們是調布市與三鷹市交界處龍源寺的檀家,也因此近藤勇的墓就在龍源寺!


龍源寺離近藤勇出身的宮川家只有4分鐘。(劉黎兒提供)

勝五郎(近藤勇)是在他15歲時到現在市谷柳町的天然理心流劍術道場「試衛場」習武,其後因為近藤勇,使得「試衛館」聞名於世。

勝五郎入道場翌年,當了第3代掌門人近藤周助養子,而在1861年成為該流派的4代目繼承人,周助本人原本也不是近藤三助(天然理心流劍術2代目)的兒子,本姓嶋崎,三助死後才改姓近藤的,也因此近藤勇在成為近藤勇之前還曾先當了嶋崎勇,也可以看出日本人其實對於血緣或姓氏源遠,並不是那麼嚴格,可說是相當有彈性的!

娶妻拒美 全為專注武運不使動搖

近藤勇在西元1860年還跟御三卿的清水德川家家臣松井八十五郎長女つね(tune)結婚,生有一女;近藤勇選妻基準是非美女,因為他所率道場志士都是男人,不希望這些男人因美女而動搖,所以近藤勇選擇つね絕對不會造成這種狀況,說穿了就是故意娶醜女當為妻。

つね雖非美女,也非醜女,對近藤勇也很死心塌地。近藤勇遭處刑後,家人勸她再婚,她都不肯,還幾度想自殺;近藤勇率隊到京都去,原本都決心不會再跟妻子相會,但他在西元1868年的「鳥羽伏見之戰」(建立明治政府政府軍與舊幕府軍的1868-69年內戰的首戰)吃了敗仗後,不得不返鄉時,他對榎本道章表白自己居然有幾分高興,並為此感到丟臉。不過,道章反而告訴他這是人之常情,沒有這樣的心的人,不過是野獸而已!至於榎本道章其人,就是被司馬遼太郎認定是操作在近江屋暗殺坂本龍馬的幕後黑手。


鳥羽伏見戰場之一。左側為幕府軍,右側為長州.土佐軍。圖:公有領域

近藤勇自己跟天然理心流門人以及同志間有獨自的交流,也因此到京都後,缺錢時也還寫信跟江戶以及多摩有力的門人籌錢,也包括親哥哥宮川音五郎,近藤勇死後,つね也投靠音五郎生活;其他買近藤勇帳的,還有惣兵衛、寺尾安次郎、佐藤彥五郎、小島鹿之助、沖田林太郎、粕谷良循等地方名士...。

並非見人就殺 而是有意識定位新選組角色

近藤勇以新選組局長而言,相關史跡有點不那麼受重視的感覺,離近藤勇出身的宮川家只有4分鐘的龍源寺,附近雖有近藤勇的半身像以及「近藤勇與天然理心流」的碑,還可以求得朱印,但近藤勇的墓碑等都相當風化、變色,從墓後的卒塔婆可知,他死後戒名是松平容保(陸奥國會津藩最後的藩主)所賜的「貫天院殿純義誠忠大居士」!一旁也有つね以及他們兒女的墓;近藤勇是在東京板橋遭處刑,3天後,兒女買通刑場的人才運回龍源寺埋葬,近藤勇埋葬之地雖有諸說,但龍源寺的屍體有他孩提時代骨折痕跡,而且家人也同葬此地,應該最真!


龍源寺附近的近藤勇半身像、「近藤勇與天然理心流」的碑。(劉黎兒提供)

龍源寺對面還有天然理心流道場--撥雲館,這裡是近藤勇養子勇五郎繼承使用的劍術道場,但現在相當荒廢,沒當道場使用,旁邊還有住家,門牌寫著「近藤」,一位氣派和藹的中年人很客氣地跟我打招呼,看來是近藤勇後代,若非不是新冠疫情,就有機會多聽他談自己的祖先的!

近藤勇於鳥羽伏見戰後連吃敗仗,卻還能改名而召集軍隊,可見其魅力十足,奮戰到最後,死時才滿33歲,因此成為時代劇及歷史小說主角;他29歲時率志士到京都去守護幕府,也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張的「建白書」,因為他看出如果跟外國交戰的話,脫藩浪士會趁機蜂起而奪挾天皇,將可能直接導致日本的滅亡!


黑船事件,美軍准將培理登上日本國土,從此為日本帶來劇變。圖:公有領域

也因此,他覺得要攘夷也要幕府自己攘,但事實上如黑船所象徵的,在歐美列強壓倒性武力之前,並無法馬上攘夷,因此,同年成功地將打著尊王攘夷旗幟而搞權力鬥爭的公家(文治貴族)跟長州藩趕出京都,自己來守護政治中心的京都。近藤當然也有無法攘夷的糾結相,但他掌握幕末複雜的政治空間,有理論與原則地走合理路線,鮮明地確立新選組的角色,並非見人就殺、有勇無謀,也因此後世對他的評價越來越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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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》劉黎兒 旅居日本的資深媒體人與知名作家。台灣大學歷史系,後進入臺大歷史所,1982年赴日,曾擔任《中國時報》駐日特派員、東京支局長,現為專職作家。長期在台、日多家媒體撰寫專欄;書寫對象包括日本政經社會議題、都會兩性關係、職場文化及生活文化的觀察與解析乃至文學評論等,相關書籍30餘冊;小説則有《棋神物語》等。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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