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釣運動的風起雲湧

  • 播出時間: 2019-08-27 08:15
  • 主講薛化元
60年代官方核定的《中華民國地圖集》稱釣魚台為尖閣群島
王曉波發表保衛釣魚台文章

        上一集節目談到了台大的學生刊物《新希望》雜誌,雖然是體制內的雜誌,但是到1980年代一直都有審查制度,包括台大也有,《新希望》在無法接受審查制度的狀況下,只有宣布死亡,宣告停刊。在同一個時代,之前提到過的〈台灣人民自救宣言〉,那是面對台灣危機下的產物,比較從台灣主體意志出發的產物。而在這樣的氛圍下,慢慢地左派思想也冒出頭,包括:許席圖與馬公中學的「統一中國促進委員會案」(簡稱「統中會案」),再晚一點還有「成大共產黨案」。

        《新希望》是學生刊物,當然有一些學生的參與,這些學生有些後來成為老師,例如王曉波,他和之後要談的保釣運動以及《大學雜誌》有一定程度的關係。或是鄧維楨後來創辦了《大學雜誌》,《大學雜誌》是節目這一季最後要談的重點。換言之,《新希望》雖然停刊,但後續影響可見一斑。

        在這個脈絡裡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民族主義的興起,而民族主義之所以興起,則是因為保釣運動。至於保釣運動為什麼會產生?可以做一番歷史上的理解。先不要討論我們對釣魚台的立場是什麼,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,且我個人認為也是很重要的學術性問題,不只是政治性問題。我認為,如果根據無人島原則、大陸礁層公約,釣魚台與台灣之間是有大陸礁層的連結,這當然對於台灣來說,是主張釣魚台是台灣一部分的很重要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 可是,1945年日本投降,根據聯合國最高統帥第一號命令,台灣、澎湖就是由中國戰區最高統帥派人來接收,來接收的人就是陳儀。既然是由蔣介石派人來接收,為什麼釣魚台沒有在裡面?那時候為什麼沒人有意見?更重要的是一直到1960年代為止,中華民國官方核定的地圖裡,釣魚台叫尖閣群島,還是琉球的一部分,這些對台灣或是中華民國政府來說,是相當不利的情況。當然,等到釣魚台附近油田被發現,它的戰略、經濟地位就更高了。中華民國政府也不是不瞭解,但是政府要面對的是,要如何處理這件過去沒有處理的問題。而這個問題對於中華民國政府,特別是國民黨政權而言,造成相當大的衝擊。

        官方有沒有想辦法挽救?事實上有,所以「大陸礁層公約」就是所謂的「大陸棚公約」為什麼會那麼迅速的簽署、通過、批准、存查,很重要的考量就是釣魚台,在立法院公報裡也可以查到與釣魚台有關的直接記載。也就是政府面對過去這樣的狀態,要如何提出訴求,讓國際友人理解我們的立場,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。

可是,對於在國民黨強烈「大中國」意識養成下的青年學者而言,原本沒有發現問題,一旦發現後會如何?當美國要把釣魚台連同琉球群島,一併交給日本時,最早是在1964、1965年,左藤榮作擔任日本首相時,就將琉球收回當做他最重要的政見,所以交涉是持續、密切的在進行。美國在1970年宣布要把釣魚台連同琉球交給日本時,王曉波就在《中華雜誌》發表〈保衛釣魚台〉這篇文章,因為《中華雜誌》有人在美國讀書,就把文章也帶到美國去。後來保釣運動很重要的林孝信,也將釣魚台列為「科學月刊」討論的重要議題。

        香港、美國和台灣都在保衛釣魚台,可是請想想,釣魚台如果產生跟日本之間的爭執,也應該是台灣與日本之間的爭執,所以香港捲進來,就是大中國民族主義發酵的現象。那麼這對台灣和美國又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。對美國來說,馬英九前總統也曾經參加過保釣運動,所以保釣運動本身沒問題,連親國民黨的人都會參加。可是國民黨實在很弱,但並不是說共產黨很凶悍,只是共產黨厲害之處在於「講得跟真的一樣」。中華民國政府保釣失敗,中華人民共和國又做了什麼?中國和日本很快就建交了,實際上並沒做什麼,可是卻占盡便宜。

        以美國來講,一開始進行這樣大規模的示威、遊行,國民黨內部一開始是保持一定程度的戒慎恐懼心情,可是連國民黨內部的一些學生也有情感性的反應。所以保釣運動發生時,有些人繼續支持國民黨,而有些人則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。所以國民黨在台灣訓練的知識分子,在美國呈現分裂的狀況,也產生一定程度的衝突。為什麼會傾向中華人民共和國?就如當時很多人說的「中國要團結才能一致對外」,而這時候團結、統一說的是誰?在國外待久的人就會瞭解,中華民國要反攻大陸難度很高,但是我也要告訴大家,當時中華人民共和國要用武力統一台灣,也是幾乎不可能。但是感覺上「中國」就是大,這種感覺導致很多人回歸,回歸後又失望回到美國,而這些大部分都是台灣出去的留學生,因為中國當時沒有開放出國,所以這對國民黨來說是很大挫敗。

        而在台灣島內的狀況,因為香港也有保釣運動,所以香港僑生社團首先發難。台大大學論壇社在社長錢永祥也開始推動,最重要的是台大總教官張德溥,他在保釣運動以及《大學雜誌》時期都扮演相當重要角色,他是蔣經國派到台大來的總教官,他是以疏導代替壓制,與強勢的情治單位不一樣。

在這個過程中,蔣經國也接見了保釣的重要人士陳鼓應、王曉波。所以這樣的保釣情緒,要放在小蔣也要接班的歷史脈絡上理解。當時台灣可是戒嚴時期,在戒嚴情況下要示威、遊行、甚至還跨校,是很嚴肅的事情,而總教官不但支持,還負責接送,避免在過程中發生不必要的衝突。所以,當時保釣運動在台灣沒有發生重大衝突的原因,跟台大總教官的立場和處理方式有關,基本上得到一定程度的成功。此外,「台大保衛釣魚台委員會」之後並邀周書楷大使演講政府立場,也有某種對話的意涵,這在之前少見,在之後也不會常看到。

        保釣是一件事,等到美國與日本簽署協議,要把釣魚台的行政權交給日本之後,台大學生又發動抗議,由退輔會的欣欣客運載送學生,這些都有象徵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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